每日雜誌‧人物誌｜回流尋根重建榕樹凹 温華容聚眾同心復興古村

鄉村復育，對村民意義重大。榕樹凹村村民温華容自小在村內長大，至12歲遷出市區，繼而移民到英國落地生根；香港回歸後，他和妻兒回流香港，重回童年舊地，眼見舊居破落、大樹藤蔓沿牆攀生，百感交集。千禧年初，村長發起在村內建設碼頭，方便村民回鄉祭祖，隨後陸續籌劃及啟動各項復修工作，逐步拼湊出往日的痕跡。時至今天，村內有大小工程正在開展，在其心中，復村除了修橋、鋪路、重建房屋，亦要村民敘述和記錄昔日故事。他感恩村民同心合力，成就美事，期盼不久將來見證榕樹凹回復昔日光景，讓更多人欣賞箇中美麗。 温華容（左）坦言，村落是其人生重要的一部分，感恩村長温華聰（右）籌組各項工程。榕樹凹位於沙頭角東北部。榕樹凹位於沙頭角東北部，有一條350年歷史的客家温姓村莊。二戰後村民陸續外遷，至1990年代初期已無常住人口。村莊逐漸荒廢，餘下大樹藤蔓蜿蜒，沿着破屋的牆壁攀生，形成多幢獨特的樹屋奇觀。「四字」奇特樹屋成地標上月，村民温華容帶同20多位義工，一同修葺村內其中一間樹屋。該處的樹藤纏繞，呈現出一個「四」字，被稱為「四字屋」，温華容則笑稱，那更像「皿」字，代表温氏。眾人清理雜草亂枝，在村內收集昔日村民遺留下來的建材，用碎石平整地面，以大磚砌成石級，讓遊人更容易到訪樹屋參觀，探索過去的村落痕跡，「村民回去修復是理所當然，但義工熱心幫忙，十分感動。」温華容重回位於榕樹凹的舊居，屋頂已遭樹木貫穿。義工用碎石平整地面，以大磚砌成石級，令「四字屋」耳目一新。 受訪者提供樹屋以外，榕樹凹村正進行多項鄉村復育項目。温華容憶述，復村計劃始於千禧年初，由村長發起在村內建設碼頭，方便村民回鄉祭祖。隨後，村民不時談及村內事務，每隔數年便籌劃一次大型的復修工作，如修復客家人的土地公「大王伯公」祭壇和「敏昌公」墓地等，「全由村民籌錢重修。」村民上下一心，期望逐步修繕，重塑村落往日的容貌。温華容指，榕樹凹與深圳只有一海之隔，1970年代有許多非法入境者從內地來港，故村內曾有英軍駐守，留下軍營、直升機坪及軍徽等歷史痕跡。但經歷幾項復修工作，温華容深明，復村不容易，人力物力也不足以應對，「我想盡力做好條村，但很多事單靠村民的力量也做不來。」2018年，港府成立鄉郊保育辦公室，翌年推出「鄉郊保育資助計劃」，讓本地非牟利機構和村民協作，在大嶼山以外的鄉郊地區推展保育活動或計劃，並提供財政援助。計劃承接榕樹凹村民的復村信念，温華容指，村民到訪鄰近的荔枝窩和梅子林，見證兩地復育的成果；3年前，村民正式草擬復村計劃，嘗試撰寫計劃書及申請資助，踏出第一步。温華容與義工從沙頭角乘船入村。温華容及太太請義工吃小食，以表謝意。村口建涼亭 規劃生態步道時至今天，村口正建設一座類近涼亭的建築，介紹榕樹凹村的歷史，村內規劃出一條生態步道，沿路有標示牌介紹不同建築和地標背後的故事；位於村落中央位置的「香香屋」，是昔日英軍買汽水和啤酒的「士多」，將會復修成村內的多用途社區中心及故事館等。在村內漫步，温華容的新舊回憶交錯，百感交集。他在榕樹凹村出生，就讀村內由政府資助成立的培文學校，當時老師從城市入村，用廣東話教學，不諳客家語，無法與學生交談，「我們幾個月後才順利溝通！」昔日校舍只有1間課室，亦設有籃球場和鞦韆，如今校舍雜草叢生，籃球架已倒下，只餘課室門外的「1」字標記清晰可見。上世紀70年代，温華容跟隨家人移民英國，後來在當地成為建築師，落地生根。榕樹凹的舊居疏於打理，逐漸破落，門外田地亦已荒廢，惟在他眼中，放學後帶牛上山吃草、在田裏耕作的畫面，歷歷在目。千禧年前，温華容舉家回流香港，他說，96年母親離世，他因而重回家鄉，與兒時鄰里相聚。那年英國經濟不景，他被公司辭退，適逢香港準備回歸中國，多位朋友建議他回港發展。他在港逗留數月，曾申請政府工，惟面試後杳無音訊，亦不適應香港環境而重回英國，回英後卻收到公函，籲他補考招聘考試，「我已忘記大部分中文，推搪幾次仍然收到信件，才認真思考是否一個難得的機會。」無水無電 正月聚餐搭爐煮飯他直言，回港顧慮甚多，最終在家人的支持下放手一博。當日他回英國接妻兒來港，在啟德舊機場啟程，回程的飛機已轉在赤鱲角機場降落，「對香港和我來說，也是很重要的時刻。」耕耘數年，儘管榕樹凹村的復村計劃仍在起步階段，已成功凝聚村民，增添生氣。温華容指，近年每逢正月十五，村內也有大型聚會，曾聚集過百村民及協助復村的團體吃飯，亦會舞麒麟賀歲。他直言，村內沒有任何水電設備，大夥兒在空曠位置搭爐煮食，下雨便搭起帳篷，在篷下圍在一起，「大家一起吃飯，對着池塘，遠眺大海，也挺漂亮的。」「村落對我而言，是人生重要的一部分。」在温華容心中，復村要「軟硬兼備」，除了修橋、鋪路、重建房屋，亦要村民敘述和分享故事和歷史。他感恩，村民同心合力，「軟件」早已齊備，期盼不久後見證榕樹凹回復昔日光景，讓更多人看到榕樹凹的美。港大園境建築學高級講師 帶學生考察冀出分力協助籌組義工到榕樹凹清理樹屋的團隊，由香港大學園境建築學部高級講師麥詠詩（Vincci）負責統籌。她分享，早年曾到榕樹凹考察，進行有關「鄉村互助自理」研究，研究結束後與村民保持聯絡，期望能為村落貢獻更多。香港大學園境建築學部高級講師麥詠詩（右二）在村民温華容（左二）帶領下認識村落。訪問當日，Vincci穿起運動裝，與義工一同在村內收集碎石，搬運大型磚塊，親力親為。她指，疫情期間得到「鄉郊保育資助計劃」支持，成立名為《鄉村的互助自理：開拓一個以社區主導的鄉村復育模式》的研究項目，到不同鄉村蒐集資料，尋找值得研究和加以發展和復育的元素，推論由社區主導的鄉村復育模式。最初踏進榕樹凹村，Vincci在村民温華容帶領下認識村落，已看到樹屋的獨特之處。隨後，她安排學生在暑期入村考察樹屋，研究其他地方保育樹屋的方法，會否適用於榕樹凹。温華容指，村內有8間樹屋，後來學生深入考察「四字屋」及村長舊居，研究如何作保育並繪製不同設計圖，充滿創意。研究結束後，Vincci仍與村民保持聯絡，期望能為村落復育貢獻更多，如是次籌組義工清理樹屋，踏出第一步，再慢慢思考後續發展。記者：仇凱瑭